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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5日 星期三

愛的另一面


家附近有幾個噴水池,常有野鴨停留,最近每天走路經過的小水池來了一母鴨,帶著四五隻剛孵出小鴨,每天早晚那裡成了附近幼兒的小小動物園。

不少父母祖父母,天天帶小寶寶去餵鴨寶寶。

母鴨愛心極強,時刻關注護衛小鴨,上岸休憩時便將他們擁在翼下。

一天一隻貓好奇太接近小鴨,母鴨馬上奮不顧身呱叫衝來。

“你看鴨媽媽多愛鴨寶寶,不顧一切保護她的寶貝!”

對許多父母,這餵鴨時間不僅是娛樂,也同時寓教於樂。

然而母鴨之愛雖勇,一週後我注意到鴨寶寶只剩三隻,所幸這三隻已安然茁壯成健康活潑的鴨少年。

每天走過,雖只匆匆一眼,心頭總為這家庭的成長壯大感到溫馨及關護。我想許多人也跟我一樣,一天我看見一駕駛不但停車等待鴨家庭過馬路,還下車親手幫忙跳不上人行道的鴨寶寶。

一天另一隻新母鴨帶著她剛孵出的鴨寶寶也來到這水池,不知道為什麼她只有一隻。

那晚飯後走路,我恰好看見母鴨游去攻擊剛進池的新母鴨,在她頭上狠很啄了一下,然後她轉去攻擊也隨新母鴨入水的鴨寶寶,咬住他頭壓入水中企圖溺死他。

新母鴨趕來拯救,混亂中鴨寶寶掙脫,竄逃上岸。

要不是新母鴨阻擋,母鴨還意猶未盡想追上岸去。

我恨不得上前去踢那母鴨一腳,雖然我一點都不該驚駭,以前在BBC動物片就曾看過一種水鳥,一窩生七八個,但除了年頭特好食物豐富,母鳥後來會挑最瘦弱的寶寶虐待,只要他一叫餓就啄擊,有時閒著沒事也攻擊,直到寶寶餓死。

第二天走過,新母鴨的異常呱叫使我駐足觀看,她一人在池中,母鴨在水池另一頭,並沒趕來攻擊,她慘叫什麼?

然後我瞧見岸邊地上躺著一動不動的鴨寶寶屍首,不知是餓死,還是被母鴨攻擊至死。

意外地,新母鴨選擇續留池邊,雖然母鴨仍悍衛地盤不歡迎。

每天依舊有許多父母帶小寶寶來餵鴨,也繼續告訴他們母鴨愛心的美好偉大。

然而這世界並非那麼簡單,沒有一樣事是單純絕對的美好,即使是愛。

大自然如此,人類世界亦如此。

愛縱然美好偉大,本質上仍是將所愛的人或族群提升到其他人之上,從另一角度看來,其實就是對其他人在某種程度上的歧視。

愛是許多美好偉大的根源,但也同時可能是另一些仇恨殘酷的根源。

延伸閱讀:愛的表記

2016年1月27日 星期三

好主意的危險


投資名人巴菲特的恩師葛拉姆曾警告他:好主意往往比壞主意更危險‧‧‧

巨人柱是生長北美沙漠的仙人掌植物,因環境缺水,它們發展出驚人能力:水份能使巨人柱表皮膨脹,以增大體積吸收更多水份。

小巨人柱吸水力小,因此長得慢,也容易在乾旱中死亡。

大巨人柱吸水力大,能長得快,又進而加大吸水力,一場大雨常可儲進上百加侖水。

初生巨人柱需十年才長至1英吋(2.54公分),但近百年的巨人柱卻可高達16英尺(487公分)、重數千噸。

然而大雨後也往往有一些高大的巨人柱倒塌死亡,因吸水太多過重。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有些時候一個人的長處也如此,它帶來成功,也種下日後頹敗的潛危。

因此巴菲特別珍崇恩師的這句警言:好主意往往比壞主意更危險,因為它讓人太過自信,忘記即使是好主意也有限度。

其實這世界沒有什麼事,是單純絕對的好或者壞。


2015年12月21日 星期一

愛最難的領悟


我知道愛是難題:一個愛我的男人要拋棄家庭跟我結婚,我拒絕了,他知道我不是因為道德,而是我沒愛得像他那麼深。





後來我知道愛會使人瘋狂:愛讓一女人借錢買$300美元胸罩去取悅男人,後來又一把怒火燒毀,在他辦公室,當他正和客戶會談。





然後我瞭解愛也能將妳變成不認得的人:我從來不是妒嫉型,我相信霸佔是缺乏安全感象徵,妳不能企圖捆綁一個已變心的人,“愛就是讓他自由選擇!”


但四十歲後我終於能體會Judith Viorst說過的這話:這是真愛因為‧‧‧當他晚上遲歸,我知道他不是外遇就是出意外死在馬路,我總是希望後者。





然而直到最近我才領悟:有時候愛是不夠的。


愛無法使憂鬱者快樂;愛無法使不要小孩的男人要小孩,要小孩的女人不再要;愛無法使需要熱情的人滿足於伴情;愛也無法使吸毒酗酒者立地棄癮。


愛伸展我們,但時間總讓人回歸原形。


愛可以帶我們到前所未至新領域,卻無法超越本性的束縛。


這是愛最難的領悟。





(註:譯寫自What I Did (and Didn't Do) for Love By Amy Bloom

2015年5月28日 星期四

愛的演進


“大衛聽辦公室的老中說,有家餐館週末有道地的台式飯糰非常出名,許多人都專程開車進城去吃,所以一天他好心地特別帶我去大快朵頤,進去點完菜後我轉頭看見一 個中年男人在廚房外面的櫃檯上做飯糰,竟然沒戴衛生手套,我剛好看見他做到一半還伸手去擦鼻子,我心裡一陣噁心不敢說,上菜後大衛吃了一口飯糰直說好吃, 我趕快說你愛吃那我這個也給你吃吧,我今天胃怪怪的吃糯米恐怕不適合,我吃別的好了!”飯桌上美麗的女人笑著說趣。

她是我去美多年第一次回國的小姑姑,大衛是她的律師洋夫婿,大她十多歲,離過婚還有兩個跟前妻住的小孩,當初父母堅決反對,經過一場家庭革命才有情人終成眷屬。

青少女的懷春年代,小姑姑一直是我羨慕憧憬的對象。

但聽到這飯糰趣聞時我已大二,正初次熱戀,我無法想像自己會把噁心不衛生的飯糰推給男朋友吃。

“原來她不是真愛他的!”我心裡震撼地冷冷道。

過幾年我跟男友一起去美國留學但終究分手,之後我結了婚又離婚,再婚後又分居、再復合。我自以為我的愛單一直軌,但我的戀愛史卻總是彎彎曲曲、上上下下。

這期間小姑姑和大衛似乎平線直行地恩恩愛愛,兩人膝下無子常常全球旅行。後來大衛中風住進療養院,許多年小姑姑每週去探望他三次。

大衛去世後我飛去東岸看小姑姑,她不過六十歲左右,依舊年輕美麗。

“妳有沒有再婚的打算?”我問。

她淡笑搖了搖頭。
   我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事,雖然我仍堅信自己絕不會將噁心不衛生的飯糰推給心愛的人吃,但經過這些年的人世滄桑,我終於明瞭:其實愛一點也不單純,它有如陽光,在看似純白透明的外表下,隱含著錯綜矛盾的五顏六色。

延伸閱讀:穿越911烽火的小紙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