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14日 星期二

在報上驚見失蹤多年孩子父親


1987年秋孩子父親鮑勃告訴賈姬他愛她,但他必須到國外避風頭,稍後他會設法寫信,她可以帶孩子到西班牙探望。
然而他一去音訊杳然下落不明,二十多年來她常想起他,心頭一陣茫然刺痛。他肯定遭到什麼意外,甚至暗算‧‧‧她曾多方查詢,毫無所獲。
2012年6月賈姬意外在報紙看見鮑勃照片,她全身顫慄打電話給父母,他們拿出唯一珍藏鮑勃抱著孩子的照片比對:沒錯,就是他!
之後賈姬才發現,原來一切完全似是而非,不只是他的離去消失,連他們的相遇相戀也完全不是她以為的那回事。

《1》

1984年賈姬是個22歲倫敦女郎,熱衷動物權益,80年代初英國有些激進動權組織,用恐嚇、縱火及破壞等不法暴力來爭取動物權益。賈姬是這些動權維護的活躍份子,但自稱從不涉及暴力。
在一次市府前抗議她遇見鮑勃。三十多歲散工園丁,但談吐不俗。
之後他開始主動示好,常常活動後載她回去,到家往往又猶坐車內閒聊許久,終於有一次她邀他登堂入室。就此兩人慢慢成雙入對。
鮑勃是個神秘獨行俠,極少談身世過去。只說母親早死,有個不大來往兄弟,爸爸老年癡呆住在英國北部老人院。因此他不時消失一陣探望父親。
賈姬猜測鮑勃家庭童年想必痛苦,所以絕口不談。這個比她大十幾歲的男人激發她體內的母性憐愛。
那年聖誕賈姬懷了孕,之前鮑勃曾說不要孩子,但在賈姬堅持下態度慢慢轉變,85年9月在鮑勃陪伴下賈姬產下一子法蘭克。
意外地他竟是個溫柔體貼父親,常主動照顧孩子,甚至換尿布。一天賈姬母親拍下那張如今碩果僅存照片──鮑勃摟抱兒子深情凝視。
往後兩年賈姬與鮑勃關係逐漸疏淡,她攜兒搬到郊區,但鮑勃仍會定期探望。
直到87年秋他突然告訴賈姬,因牽涉一樁動權維護爆炸案,必須遠走國外避風頭。
之後不久賈姬遇到情投意合好男人,兩人很快結婚,先生決定正式領養法蘭克,但賈姬透過社服局協助多方尋查,卻始終無法找到鮑勃下落。
93年賈姬先生心臟病發英年驟逝,遺下瀕臨崩潰的她及兩個幼子,之後她經歷一段人生最痛苦坎坷日子,最終憑著堅強毅力實現夢想取得法學士學位,重回光明坦道。
法蘭克10歲時曾有次一語驚人地宣佈要尋找生父,這些年來賈姬總告訴兒子爸爸是個為保護動物犧牲自我的英雄。她和法蘭克都是虔誠素食者。
賈姬的學士論文前有一段給鮑勃的獻詞:仰星祈禱有朝一日得悉下落,無論在哪,願你平安幸福,夢想實現。

《2》

然而2012年無意見到的報紙照片棒醒賈姬,新聞說鮑勃是倫敦警署的警察間諜,於1984—1988年間化名滲透英國激進動權組織收集情報。那晚賈姬徹夜未眠,狂亂上網搜索。
2011年鮑勃被從前動權組織伙伴認出,通報記者查證後10月以頭條揭發,但賈姬錯過當時新聞。
原來87年鮑勃並未“遠走國外避風頭”,他是終結任務轉移陣地,到倫敦他處另起爐灶,利用另一女子珍妮製造假身份滲透其他組織,也和她譜下一段長達一年半男女關係。
這二十多年她多情地為他“葬身異鄉下落不明”而心痛感傷,其實他正春風得意地在數哩之遙的警署節節昇官,直到2008年榮退轉至大學教授。
儘管憤怒被利用,賈姬還是迫切地想知道:為什麼是她?
是鮑勃從一堆照片情有獨鍾地選中她,還是純屬機緣巧合瞎貓碰上死鼠?
第二天賈姬幾經輾轉連絡上鮑勃,發現他結過兩次婚,有兩個與前妻生的子女,但都因稀有基因疾病近年相繼死去。(法蘭克幸運地檢驗出沒遺傳)
賈姬直覺以為是他結束臥底回歸現實後的婚姻結晶,沒想到他們竟比法蘭克年長。
原來當年鮑勃與她親親我我時早就已婚,他時常消失一陣不是北上探望老父,是回他真正家為夫為父去了。
80年代倫敦警署的S.D.S.單位有許多便衣警諜,專門滲透激進動權、環保等組織,其中數名也和鮑勃一樣趁機混水摸魚,和一些不知情女性發生關係。
後來賈姬在媒體上憤怒地說:自己好像被政府強暴了一樣!
通電後兩禮拜賈姬收到鮑勃太太電郵,說鮑勃寫了一封信給法蘭克,希望能與兒子重建父子關係。
鮑勃太太在電郵中婉轉表示:我們還是讓法蘭克自己考慮決定吧!
儘管她心態澎湃紛亂,賈姬最後還是同意。
法蘭克熱切地選擇認識父親,不久便和鮑勃發展出親切父子關係。
賈姬故事見報後,鮑勃更成眾矢之的,遭到許多抗議責問,2013年他終於打破沉默上電視公開道歉,並承認在警諜期間曾與四名女性發生關係,但辯解自己是情不自禁墜落情網。
輿論壓力迫使政府對這些警諜當年的滲透行為展開調查,許多受害女性也紛紛提告。 
2014年10月倫敦警署同意賠償賈姬425,000英鎊。 

2015年3月10日 星期二

母親的黑珍珠


母親逝後父親常參加旅遊團,有時我也陪他,一年他來美,我們參加老中團去阿拉斯加;同團恰好也有一女陪寡母出遊,吃飯四人常湊一桌。

某次飯後閒聊,陳太朝父親笑道:“你左手小指上的戒指是太太的吧?我看見幾天了想問又有點不好意思。”

“嗯,太太過世後我拿來戴著紀念。”父親看著那女式紅寶石婚戒道。

“人老失伴最難,尤其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就更加痛苦‧‧‧”陳太滔滔自說。

我努力保持沉默微笑──因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兒時最早記憶便是半夜給爭吵驚哭,大人問害怕推說流鼻涕;大些才從親友閒話中拼湊出:原來他那時愛跳舞,迷上一舞女。

中學時他跟我同班同學母親鬧外遇,寫情書居然隨便放在衣袋,“她是唯一能瞭解你的人?我們二十年夫妻情竟比這張紙還薄?”我記得母親憤恨的控訴。

這次顯然比迷戀舞女嚴重,家內愁雲慘霧許久,她常自怨說要去找個廟了結餘生,“到時沒人煮飯、學費有沒繳也沒人管,你們就知道現在多好命!”顯然幾個小孩彷彿漠然置身事外也讓她心寒。

其實那時我完全站在她那邊,幫她憤恨父親,再大點才漸漸能看見另一面。

她 是個喜歡憂慮嘮叨凡事耽溺負面之人。一次跟她坐飛機去臺北,一到機場她一會擔心機票、一會嘮叨行李,吵得人心神不寧;後來她問我身份證呢?結果我誤把身份 證放入行李,她很得意道:“要不是我想到待會怎麼上飛機?這麼大了什麼都不會,凡事要父母操心!”我雖欲辯無言但立即想到父親常抱怨不管他想做什麼,總先 被她無休止的擔憂嘮叨攪得鬥志全無,這才首次從他的觀點來看他們婚姻。

母親洗腎前一次在電話裡說父親想報名日本函授大學,一年有數月得赴日上課;她叫我勸他別報名,不然她病後誰載她去醫院?我沒說什麼,心裡想著當年她口口聲聲說要走,其實真正想走的一直是他,現在一退休就趕快找藉口去日本過點逍遙日子。

她病中常提起要傳留的一對黑珍珠,是她唯一出國遊玩在日本珍珠廠的抽獎贈品,雖不貴重,她大概覺得是幸運之物。她告別式那晚父親照常喝得酒酣耳熱,不過還記得此事,首飾盒拿來因大家沒見過,問他哪個才是?

“我哪知道?我也沒見過,你們找找就是。”

我在一旁氣得說不出話,替她悲哀不值,她死前病得萬念俱灰,一次在電話說不想活了,還特別交代以後不要忘了回去看爸爸。而他居然懶到從沒想去弄清楚她一直耳提面命的黑珍珠?

半年後父親來美,瘦了一圈氣色很差──終於發現原來他們早已唇亡齒寒,沒有她的日子只有更難過!

我看見他戴著她的婚戒,記起幾年前他想去日本那事,覺得真應驗了這英諺警句:Be careful what you wish for, it might come true!

據研究記憶非一成不變,每次回憶都似戴著現在這有色眼鏡去重畫過去。往後幾年父親講起母親,口氣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疼惜,不像只是愧疚自悔,彷彿連他自己也漸漸相信起外人眼中,那感情好到太太死後先生戴她婚戒紀念的形象。

母親窮其一生達不到的願望,通過死亡卻不費吹灰之力地實現了──他們從前千創百孔的愛,經過淚水回憶,終於琢磨成晶瑩美麗的黑珍珠!

延伸閱讀:挑戰自由落體的裸攀

2015年2月24日 星期二

為什麼我希望75歲就死


我是個57歲的健壯男子,無任何疾病,才成功攀登非洲最高峰乞力馬紮羅山──但我只想活到75歲。
家人親友都無法接受,認為我不是瘋狂就是胡言戲語,他們列舉許多超過75還活得健康充實的人,他們相信等我真正接近75,就會貪生怕死地將它延至80、85,甚至90。
但我很清楚、也很堅定為什麼自己只想活到75。
屆時我已活過一個完整人生,愛且被愛過,女兒也將已成長離家活躍人生最豐富階段,而我生命的春耕秋收業已結束,這時候死去絕非悲劇。我將親身主持自己的告別式,沒有哭泣悲傷,只溫暖甜蜜地與大家回顧這豐滿一生的諸多悲歡回憶。
這是我想留給子孫的回憶,我不希望將來他們想起我時,看見一個身心殘破屎尿失禁的可憐老頭。
死得太早是悲劇,但活得太久也可能是更大悲劇。
我的理念雖不尋常絕非瘋狂,對我來說,現代社會的盲目追求長生才更瘋狂。

《1》

1900年美國人平均預期壽命只有47,1930增至59.7,1960,69.7,1990,75.4,現在已長達79。
前半個世紀壽命的延長是因疫苗、抗生素及醫療改善避免了許多嬰孩及年紀尚輕者意外早逝;但自1960年起,壽命的延長卻大部份來自60歲以上老人。
然而據統計,這些老人失去行動自主的比率正急遽增長,1998年80歲以上男性只有28%行動不便,到2006已跳升至42%,女性情況更嚴重,超過半數行動不便。
這意謂著過去50年預期壽命的增長,大部份來自老病至死階段的延長。
換言之,現代醫學並沒減緩人類的衰老,它不過延緩我們老年的病死過程。
以中風為例,2000到2010年間中風的死亡率降低了20%,但有680萬美國人卻因此半身不遂或無法言語。老人心智的衰殘更嚴重,現今有5百萬65歲以上美國人患有老人癡呆症,到了85歲更增長至1/3。根據研究,這數據還將急速上昇。
即使到了75歲你幸運地仍身心健全,你的創造力也已蕩然無存。我有一個衛生經濟學家朋友,90歲了依然發表重要論文,但他是極少數的異人,絕大部份人到75歲,一生志業已蓋棺論定。
根據加州大學席蒙騰教授對年齡相對創造力的研究發現,創造力隨著個人事業的發展攀升,在二十年左右顛峰(約40到45歲間),然後開始緩慢的減退。諾貝爾獎物理學家做出重大發現──而非得獎──的平均年齡是48;古典樂作曲家平均26歲創作第一個重要作品,40歲到達顛峰,52歲最後一個重要作品。

《2》

也許你說生命除了工作、創造力還有許多,譬如安享晚年及子女親情。
然而到了晚年因精力衰退及其他身心上的限制,我們不知不覺地不斷縮小個人活動空間。生活重心從追求人生志業變成觀鳥園藝陶瓷、散步騎腳踏車等休閒活動,又很快地因行動不便及關節疼動,再度縮減為閱讀看電視等靜態休閒,直到有一天連這些也成為奢侈。
晚 年我們往往成為子女在忙於發展事業及扶養小孩外的另一重擔,即使你幸運還能獨立生活,你仍然在他們世界投下陰影。因為儘管正處人生顛峰的壯年,他們仍非一 家之主,你這個糟老頭兒仍舊是個在心理上籠罩甚至壓抑他們的長輩。不管關係好壞,父母在子女心目中多少是個對他們人生設定期望及評斷成就的角色,一個永遠 無法逃脫的審視。
但更重要的是你想要留給子孫們什麼樣的回憶,一個心智健全、和藹慈愛的長者,還是一個萎縮輪椅老是 “垂涎三尺”的糟老頭,時不時莫名其妙地突然大聲問:他在說什麼啊?
我的結論是,75歲不失一個合理的預估分界線,自此活著的代價──包括你自己及子女社會代為付出──將開始超過活著的價值。
所以我情願見好就收,只活到75。

《3》

但我說“只希望活到75”究竟代表什麼,難不成一過75歲生日就趕緊自殺不成?
當然不是,但它將徹底改變75歲後我對醫療的態度。
我雖不會主動結束生命,但也不會企圖延長,我將只接受以減輕疼痛不便為主的安寧療護。
如果我現在(57歲)診出癌症,我大概會接受治療,但65歲將是我最後一次做結腸鏡檢查。
不管年紀,無前列腺癌測驗。一個泌尿科醫師曾不顧我的反對逕自替我做PSA測驗,我在他告訴我結果前掛掉電話。(註:前列腺癌是個緩性癌,致死機率極小)
到了75歲我將拒絕所有癌症治療及心臟手術,當然也拒絕人工呼吸、透析及其他人工維持生命的醫護。
此外我也將拒絕流感預防針及抗生素。
百年前現代醫學之父威廉‧奥斯勒寫道:肺炎是老年人的好友,它通常快速且不痛苦地帶走患者,讓他們得以逃脫冷酷的緩慢腐朽。
到了75,我將歡迎肺炎或其他“友好”的快速殺手。
許多追求長生者一定會列舉一些“活到75歲仍健康充實”的少數特例來推翻我的理念,斥之瘋狂、甚至歧視老人。
我要強調的是,雖然我自己只希望活到75,但這不代表我就認為別人想活得更久就是錯誤或不道德,這不過是我個人的人生哲學。
只活到75──將我的精力從企圖活得越久轉移到現存年月,讓我責無旁貸地提早面對一個斬釘截鐵的明確死亡,使我不得不好好思考“人生的意義”這個總因“反正時間還很長”而被忽略的重要問題。
你只剩下18年了──猶如當頭棒喝,讓人不得不時刻牢記要好好規劃善用這有限的寶貴生命。

(註)編譯自“Why I Hope to Die at 75”by Ezekiel J. Emanuel
Ezekiel J. Emanuel是美國賓州大學教授及著名作者。

延伸閱讀:挑戰自由落體的裸攀

2015年2月4日 星期三

儘管真實說吧,但曲折地


下午上班沉悶瞌睡嗎,何不像她到窗外坐坐吹吹風──可聽見風中的隱約耳語?


儘管真實說吧,但曲折地──
圓的成功在迂假返真,回到原點
我們孱弱的聆賞無福消受
真理過於驚鉅的綻亮


如同閃電對於孩子
善簡解釋才能安撫
真理必須慢慢閃耀
否則世人皆盲──



Tell all the Truth but tell it slant —
Success in Circuit lies
Too bright for our infirm Delight
The Truth's superb surprise
  
As Lightning to the Children eased
With explanation kind
The Truth must dazzle gradually
Or every man be blind — 

By Emily Dickinson




艾米莉‧狄金遜1830-1886,生於美國麻州阿默斯特鎮,終身未嫁未離。她在女子學院求學時因不接受加爾文派神學觀常與院長衝突。二十中旬逐漸變得孤僻不群,1861年開始寫詩。傳世一千八百多,但生前只發表過七首,默默無聞。死後選作發表聲名大噪,終成詩壇祭酒。


她的詩以簡約靈慧聞名,橫看成嶺側成峰,難解更難譯。此詩最模棱費解的是第二句“Success in Circuit lies”,美國網路上有許多對此詩的分析討論,但大都跳過此句不詳細解釋。Lie最常見的含意是“在於”、“躺在”、“撒謊”,但無法圓滿解釋。我在字典找到另一較不常見含意:“延伸”,如“The city lies before us” (這城市在我們面前延伸出去)。我個人以爲此句涵義是:圓的成功在其延伸環繞後又回到起點,沒有悖欺。


而同時lie又借撒謊意一語雙關,讓此句一石兩鳥地隱喻通往真理的路途往往需要經過一些迂迴善意的白謊。


可惜這樣一字雙關的妙趣太深植語言本身,在翻譯過程只有流失,即使刻意去點明也意趣盡失。


狄金森的詩往往含蓄內斂,不像多數動不動就上百行熱情謳歌的西洋詩,反而更接近中國舊詩傳統。


延伸閱讀:挑戰自由落體的裸攀

2015年1月20日 星期二

喜馬拉雅山靈犬





攝影師Sebastian Wahlhuetter攀登喜馬拉雅山途中,一隻狗突然出現尾隨隊伍,一開始眾人不理,但狗沒識趣離開堅持追隨。
他看來身形單薄卻不畏高山嚴寒稀氧,一路快樂奔逐雪地裡的土撥鼠。
狗的友善靈慧終於打動眾人,不久大家開始餵他,並讓他睡在前帳避寒。
他也以護衛狗自居,主動保護營帳驅逐來意不善狗獸。
一天Sebastian凌晨四點出發登峰拍攝日出,沒想到狗也主動跟隨。
到達後Sebastian忙著擺架拍攝,半天才注意到他獨坐崖邊一動不動,對著千仞山谷彷彿凝思天下。
於是Sebastian拍下這張後來幾經輾轉意外轟動網絡的喜馬拉雅靈犬。
“我向來不怎麼親近狗,卻不知不覺地跟他變成好友。”
回程途中隊友開始討論狗該怎麼辦,但回到啟程小村後他們發現不知何時狗已悄然自去,像他當初的乍然出現。
照片在網路流傳後有另一登山者認出,前不久他在同一區登山時這狗也同樣突然出現,陪伴一段後又悄然自去。
也許他是隻不願貪圖人世安逸的狗,情願忍饑受凍但自由自在,以友善及勞力換取一點食物及隨緣來去的短暫友誼。
當他靜坐崖邊眺望時心裡想什麼,是否也感動於大自然浩瀚之美?
 
 Sebastian Wahlhuetter Photoblog

2015年1月19日 星期一

挑战作死的裸攀





我有惧高症,我的一个噩梦是突然发现置身高耸入云的楼梯顶端,唯一生路是用汗湿颤手一阶一阶往下爬,任何失手立即成为物理学上的自由落体。从那千尺高空坠落大概是人世最恐怖的酷刑了──不但必死无疑,还偏偏多出十几秒的“自由”思考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噩梦竟也是一种运动,名Free solo,“自由个体”,意指不用绳索或其它装备徒手裸攀崖壁,一个轻微失手立即从自由个体变成自由落体。
还有比这个更NO ZUO NO DIE的吗?
二十八岁的美国青年阿力克斯‧哈诺便是这找死裸攀的新秀巨星。他的记录包括仅花近三小时徒手裸攀优胜美地著名的半穹顶悬崖,这个相当224层楼高的石壁1957年首度被攀登者征服,用了一百多处岩钉与五天时间。
哈诺原是加大伯克利分校工科学生,十九岁休学全力投入攀岩运动,他说:你若真心想做一件事,就只有全力以赴好好去做,不能业余或三心两意!
休学后他开着一辆载着全部家当可处处为家的小货车各地攀岩。他母亲了解他,并没阻挠儿子选择的异常人生。
2011年著名电视新闻杂志60分钟采访哈诺,录影他徒手裸攀半穹顶,将这位已在攀岩界大负盛名的新秀推向家喻户晓。影片中专家指出:裸攀上至某一高度便无回头路,因为下来远比前进困难。
连哈诺这般身经百战的高手都坦承,攀爬时偶而也会经历突如其来的惶恐,但能够马上捻灭星星之火。这些裸攀高手想必都练得跟禅修高僧一样善控情绪,他们不是天生缺乏危险感,而是训练自己能够拥抱危险安之若素。
一般总以为极端运动爱好者是因为寻求刺激,瘾好肾上腺素潮涌的亢奋,但哈诺说裸攀时他感到的是一种完全专注、完全控制的静缓心态。
他的描述让我想到名心理学家米哈里对flow的描述:一种完全专注、完全清晰自主、完全忘我忘时的心翔状态。
据他研究,在此内心完全解放的翱翔下,一个人才能创造出超越自我的杰作。
其实这种境界也就是中国武侠小说中常说的心剑合一。
它不仅让人超越自我创造杰作,本身还是一种极乐的心理状态。就是这种超越自我的极乐感,让音乐家、运动家心甘情愿地长年苦练。
也许同样地,哈诺这些找死运动爱好者追求的亦是超越自我的心翔极乐。
只不过,他们只有在裸攀等高危险状况下才能达到心剑合一的颠峰,而对于他们,这是值得生死无悔的代价。
对一般芸芸众生,高危险运动自不足效法,但裸攀者不惜生命追求自我颠峰的精神却值得职业倦怠感泛滥的当今社会深思。
安 稳生活固然重要,但它同时无可避免地使人枯腐,就如不时时接受考验的肌肉必定退化,所以古言:“大事已成,如丧考妣”,西谚也云:“为什么野兔跑得比狐狸 快,因狐只奔驰午餐,而兔是奔驰逃命!”这在竞争激烈江山代有新人的高科业、娱乐业最明显,如何适时适度地做个心灵上的裸攀者,是我们每个人都应修习的人 生哲学。因为──
Life is not the amount of breaths you take.
It's the moments that take your breath away.


2015年1月12日 星期一

挑戰自由落體的裸攀


我有懼高症,我的一個噩夢是突然發現置身高聳入雲的樓梯頂端,唯一生路是用汗溼顫手一階一階往下爬,任何失手立即成為物理學上的自由落體。但不知為什麼,偶而入睡前我卻偏愛想像這噩夢來自我眩娛。

我想,從那千尺高空墜落大概是人世最恐怖的酷刑了──不但必死無疑,還偏偏多出十幾秒鐘的“自由”思考時間。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的噩夢竟也是一種運動,名Free solo,“自由個體”,意指不用繩索或其他裝備徒手裸攀崖壁,一個輕微失手立即從自由個體變成自由落體。

二十八歲的美國青年阿力克斯‧哈諾便是這徒手攀岩的新秀巨星。他的記錄包括僅花近三小時徒手裸攀優勝美地著名的半穹頂懸崖,這個相當224層樓高的石壁1957年首度被攀登者征服,用了一百多處岩釘與五天時間。

哈諾原是加大伯克利分校工科學生,十九歲休學全力投入攀岩運動,他說:你若真心想做一件事,就只有全力以赴好好去做,不能業餘或三心兩意!

休學後他開著一輛載著全部家當可處處為家的小貨車各地攀岩。他母親瞭解他,並沒阻撓兒子選擇的異常人生。

2011年著名電視新聞雜誌60分鐘採訪哈諾,錄影他徒手裸攀半穹頂,將這位已在攀岩界大負盛名的新秀推向家喻戶曉。影片中專家指出:裸攀上至某一高度便無回頭路,因為下來遠比前進困難。

連哈諾這般身經百戰的老手兼高手都坦承,攀爬時偶而也會經歷突如其來的惶恐,但能夠馬上捻滅星星之火。這些裸攀高手想必都練得跟禪修高僧一樣善控情緒,他們不是天生缺乏危險感,而是訓練自己能夠擁抱危險安之若素。

一般人總以為極端運動愛好者是因為尋求刺激,癮好腎上腺素潮湧的亢奮,但哈諾在60分鐘影片中說:裸攀時他感到的是一種完全專注、完全控制的靜緩心態。

他的描述讓我想到名心理學家米哈里對flow的描述:一種完全專注、完全清晰自主、完全忘我忘時的心翔狀態。

據他研究,在此內心完全解放的翱翔下,一個人才能創造出超越自我的傑作。

其實這種境界也就是中國武俠小說中常說的心劍合一。

它不僅讓人超越自我創造杰作,本身還是一種極樂的心理狀態。就是這種超越自我的極樂感,讓音樂家、運動家心甘情願地長年苦練。

也許同樣地,哈諾這些極端運動愛好者追求的亦是超越自我的心翔極樂。

只不過,他們只有在裸攀等高危險狀況下才能達到心劍合一的顛峰,而對於他們,這是值得生死無悔的代價。

對一般芸芸眾生,高危險運動自不足傚法,但裸攀者不惜生命追求自我顛峰的精神卻值得職業倦怠感氾濫的當今社會深思。

安 穩生活固然重要,但它同時無可避免地使人枯腐,就如不時時接受考驗的肌肉必定退化,所以古言:“大事已成,如喪考妣”,西諺也云:“為什麼野兔跑得比狐狸 快,因狐只奔馳午餐,而兔是奔馳逃命!”這在競爭激烈江山代有新人的高科業、娛樂業最明顯,如何適時適度地做個心靈上的裸攀者,是我們每個人都應修習的人 生哲學。因為──

Life is not the amount of breaths you take.

It's the moments that take your breath away.